杜吉显然有几分心动了。
他对嗣母是真心孝顺的,只是此前嗣母久居沧州,不肯随他同住,也不肯跟着他到任上去,又在沧州有亲友名医照看,他才没产生过要奉嗣母进京求医的念头罢了。等到把嗣母从沧州接回德州来,他脑子里还想着出孝后如何,尚未转过弯来呢。
但如今想想,他一家人真的不能提前回京么?
他在家守制是为了尽孝,奉母出行也同样是为了尽孝,哪个御史能挑他的理儿?总不能为了他守孝,便眼睁睁看着老母亲整日忍受病痛之苦吧?但凡德州有个擅长治风湿痹症的好大夫,他也不用发愁了。既然没有,他就到有的地方去好了!
杜吉觉得,妻子应该也会赞成的,她还能早些回京去与家人相聚呢。只不过,嗣母这边,还需要他好生劝说一番。毕竟嗣母从来没去过南方,可能会有水土不服,路上也必定要忍受颠簸之苦。若是她老人家不愿意,勉强为之就没意思了。
杜吉拿定了主意,随口嘱咐薛家兄妹与老苍头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老苍头看着他的背影,叹气道:“吉少爷对六太太还是很孝顺的。当初先生安排他过继到六老爷、六太太名下,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惜他那亲爹不做人,叫后娘调唆几句,就要拖孩子后腿,把小儿子宠上天,结果反倒被不肖子生生气死了,还要连累吉少爷。”
感叹完后,老苍头回头看向薛绿与薛长林:“姑娘,大少爷,我进来时瞧见几个老熟人了,想去跟他们说说话。”
薛绿与薛长林自然没有意见。
待老苍头走了,薛长林瞥见院子里侍候的婆子走开了,便给堂妹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枣树下说话:“十六娘,你方才为何劝杜世叔提前奉杜六太太进京求医?咱们刚刚才求得杜六太太点头,答应带着杜世叔一家搬进黄山先生的故居呢。”
薛绿道:“咱们多半今冬就要前往青州,那宅子很快就会空出来了。而杜世叔就算要奉六婆婆进京求医,也得是明年春暖花开之后,好几个月呢,你还怕他们不会搬进咱们家的宅子里住么?再说了,六婆婆也答应过,就算不住那宅子了,也会安排可靠的人看守的。”
她又不是非得要杜吉一家住进黄山先生的故居不可,只要宅子有人看守,杜六太太与杜吉一家想住也行,不想住也无妨,随他们高兴。她只是想给杜家人提供一点方便,没有非要逼着他们做什么的意思。
至于进京求医的提议……
“我之前不知道,方才看六婆婆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