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视野,看到的第一个景象,便是陈无戈那依旧背对着她、挺立如松的背影。
他站在那段悬空石梁的中央,脚下是狼藉的碎石,身前是崩裂的岩壁,身影并不高大,甚至因伤势而显得有些佝偂,但在阿烬眼中,那背影却如同横亘在绝境与生机之间的唯一壁垒,沉默,坚实,不可逾越。
微弱的暗红光芒,从前方被碎石堵塞了一半的通道缝隙中顽强地透出,映照在陈无戈沾满灰尘与血污的鞋履边缘。他的站姿依然稳定,但胸膛的起伏却变得异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嘴角处,一丝鲜红的血线,正不受控制地缓缓蜿蜒流下。刚才那奋不顾身的一挡一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最后残存的灵力与气力。
阿烬慢慢用手撑地,站了起来。碎石硌得手掌生疼,但她没有理会。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到陈无戈身后,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带着颤抖的温暖,轻轻放在了他腰侧未被血迹沾染的衣料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这副看似挺直的躯干,正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力竭、伤痛与强行压制剧痛所带来的生理反应。
她锁骨处的焚骨火纹,光芒依旧在闪烁,却如同风中残烛,不复之前的明亮与稳定。
陈无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深潭寒水,却又清醒锐利得如同刚刚打磨过的刀锋。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自身伤势的担忧,只有一种穿透尘埃与迷雾、直指本质的洞悉与冷静。
他知道了。
刚才那精准、致命、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巨石袭击,绝非自然山崩!
上面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有人。
或者,是某种拥有智慧的“东西”。
一直在暗中窥伺,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他们放松警惕,等待他们露出破绽,等待这绝佳的、足以将他们一举埋葬的时机。
他收回目光,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用断刀那布满缺口的刀尖,一点一点,拨开脚边堆积的碎石。
碎石之下,露出了一道更加清晰的地面裂缝。那带着奇异生命感的暗红色光芒,正是从这道裂缝深处汩汩涌出。他用手指轻轻触碰裂缝边缘,指尖传来一阵稳定而温热的脉动感。
这光,果然不是死物。
它有“心跳”。
阿烬也蹲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定那道红光。
“它在动。”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