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羊皮纸,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般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凸,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院中荒草,落在陈无戈那张年轻、冷峻、沾满风尘却轮廓分明的脸上时——
“轰!”
老人整个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雷霆劈中!手中那根枣木拐杖骤然停在半空,不再落下。他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在刹那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即将熄灭的火焰被骤然投入了干柴!
他的嘴唇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结上下滚动。过了足足两秒,一声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混合着巨大悲恸与狂喜的哽咽,终于冲破了他干瘪的胸膛。两行混浊的老泪,如同决堤之水,毫无预兆地顺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和脚下的尘土里。
“少……少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陈无戈的身体纹丝未动,握着刀柄的手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眼神依旧冷峻如寒冬深潭,不见丝毫波澜。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了老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用粗麻布缝制、早已褪色发白的旧布囊。布囊并未完全系紧,半块残缺的玉佩从袋口滑出,静静垂落。玉佩表面,清晰可见用古篆刻着的、虽然残缺却依然能辨认的——半个“陈”字!
陈无戈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收缩了一下。
这玉佩的形制、材质、雕刻风格,甚至那半个“陈”字的笔锋韵味……与他贴身收藏的那枚陈家祖传玉佩,同出一源!这是陈氏一族内部,只有世代服侍主家、立下血誓的老仆才有资格佩戴的身份信物!外人绝无可能得到,更不可能伪造得如此神韵兼备!
然而,多年的生死逃亡,早已将“轻信”二字从他骨子里彻底磨去。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半分。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怎么认识我?”
老人——周伯,听到这冰冷而陌生的问话,浑身又是一颤。但他仿佛早有预料,连忙用枯瘦的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拄着拐杖,急切地向前挪了一步。
“少主……是我啊,我是周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越发沙哑,“十二年前……陈家……陈家覆灭那晚!是我!是我背着你,从府邸后门的狗洞爬出去的啊!是老夫人……老夫人亲手把你交给我,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