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深处渗出的寒意。岩缝之外,风穿林过罅,发出如同呜咽的低沉呼啸。
突然,远处山坡上,几点幽绿的光亮起,冰冷,稳定,如同暗夜中野兽的瞳孔。
但那不是野兽。
是追踪者点燃的信号灯,正在以特定的节奏明灭,传递着他们的坐标。更多的敌人,正在合拢。
他缓缓握紧膝上的断刀,手指抚过刀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纹。这柄残刀陪伴他走过最绝望的岁月,饮过血,崩过口,如今,又要面对更残酷的厮杀。
阿烬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但她的手一直搭在他的手臂上,冰冷的指尖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一丝微弱的依托感。
他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
“别怕。”
“我不怕。”她的声音细微却坚定,“只要你还在。”
岩缝外的幽绿灯光开始移动,如同漂浮的鬼火,正直直地朝着他们藏身之处逼近。
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重新将阿烬背在背上。必须再次移动,寻找新的生机。
他探头,目光如刀般刮过外界。左侧林中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响;右方坡地,有沙石因踩踏而滑落。
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
他无声地退回岩缝最深处,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断刀横于膝前,刃口向外。阿烬伏在他背上,呼吸渐渐放缓,仿佛睡去,但他知道她没有。
敌人不会放弃。他们会守到天明,甚至更久。唯一的突围机会,或许只存在于对方换防或失去耐心的那个瞬间。
但现在,不能动。
他内视己身,那初生的气流仍在经脉中孜孜不倦地运行,带来力量的同时,也提醒着他根基的浅薄。《碎骨劲》可堪一用,但消耗巨大,不宜久战;而那招险中求胜的《逆血斩》,反噬之力犹未可知。
实力,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刻意的、施加压力的节奏。有人用极低的声音交谈,使用的是七宗内部流传的暗语。搜索圈正在一步步缩小。
阿烬的身体微微绷紧。他感受到她扣住自己肩膀的手指收紧了。他反手,用宽厚的手掌覆盖住她冰凉的手背,轻轻按了按。
无需言语,默契自成。
岩缝外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一道被拉长的黑影,投映在岩缝入口处。那人蹲下身,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扫过狭小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