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身体在对抗毒性,也在压制火纹暴走。可这种自我调节消耗极大,一旦中断,就是崩溃。
他必须尽快离开竹林范围。
行至半山腰,竹影渐稀,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灌木带。穿过这里就能进入西南荒谷。那里地形复杂,乱石遍布,适合隐藏行踪。
就在他准备加速时,远处山脊上传来第三声鸟鸣。
长而尖锐,带着节奏。
不是野鸟。
是玄鸟。
七宗巡使的坐骑,只有高层才能驾驭。羽色暗青,尾翎系铜铃,飞行时会发出特有的震颤音。他曾听程虎提过一次,当时还不信,现在亲眼看见那道黑影掠过山脊线,尾巴上确实挂着一枚铜铃,在阳光下反出一点冷光。
对方在传信号。
说明不止一人。
说明包围圈正在合拢。
陈无戈立刻伏低身子,钻进坡下枯草丛中。他把阿烬小心放下,用断刀尖拨开草叶缝隙,观察空中动向。
玄鸟盘旋两圈,忽然俯冲一段,又拉高飞走。这个动作是标准标记流程——他们在确认目标是否仍在原地。
他刚才要是再晚三步,就会被发现。
他收回视线,重新绑紧背带,确认断刀稳固。不能再走直线,也不能再沿山坡推进。他决定改道,从左侧断崖边缘绕行,那里有一条废弃兽径,通往荒谷深处。
刚起身,阿烬的手指突然猛地一颤。
蓝光暴涨。
紧接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梦中挣扎。
陈无戈立刻停下动作,一手护住她后颈,另一手按住她手腕。脉搏紊乱,但比之前稳定了些。火纹仍在波动,却没有继续升温。
她快醒了。
可现在不是醒的时候。
他不能让她分神,更不能让她因意识模糊而引发火纹失控。他只能加快速度,赶在她彻底清醒前脱离危险区。
他抱起她,贴着岩壁移动。脚踩碎石发出轻微声响,他立刻停顿,等周围安静后再前进。每一步都计算距离,每一秒都在判断风向和鸟鸣间隔。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穿过灌木带,眼前豁然开阔。荒谷入口就在前方百丈外,乱石堆叠,杂草丛生,地势陡降。只要进去,视野受限,玄鸟难以追踪。
他正要加速,身后竹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不是鸟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