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竹叶间穿行,发出沙沙声。陈无戈蹲在洞口边缘,左手按着地面,右肩背着阿烬。她的呼吸依旧急促,指尖那点蓝光还在跳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
他不能等了。
老者已经消失很久,竹林深处再无动静。可他知道,敌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刚才那一声鸟鸣来自西北方向,距离比之前近了一半。七宗的人正在收网。
他低头看怀里的阿烬,火纹微弱闪烁,体温还是烫得吓人。她撑不了多久,他也等不了太久。
他站起身,调整背带,让阿烬更紧地贴住自己。断刀插回腰后,布条缠了几圈扎牢。刚要动身,眼角扫到洞口边缘多出一样东西。
一张黄纸折成的小信。
没有封印,也没有名字。但纸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和老者袖口的味道一样。
陈无戈单膝跪地,迅速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内容。
“七宗欲以阿烬血祭通天门,速逃!”
字迹潦草,像是赶时间写下的。信末画着七道扭曲的符纹,彼此缠绕成环形图案。每一笔都对应一个宗门的标记——金纹白袍、墨绿长袖、赤身刺青……这些他在边陲小镇的传闻里听过,也从程虎口中确认过。
合谋已定。
通天门计划启动。
他们不是来抓人,是来献祭。
陈无戈眼神一沉,手指收紧,纸角被捏出褶皱。他立刻翻转信纸,检查背面。没有任何落款,也没有多余痕迹。但这封信的内容与老者之前的警告完全一致:阳极火髓、通天脉觉醒、七宗不愿灵气复苏……
逻辑对得上。
而且对方若想设局,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真正的陷阱,往往藏在沉默里。
他选择相信。
可信不能留。
他将信纸折成指甲盖大小,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落下。黄纸卷曲变黑,燃起一小团火焰。
他盯着火光,直到烧到最后一角,突然用手掌死死压下。灰烬粘在掌心,带着余温。他顺势把灰抹进泥土,鞋底碾了几下,混进腐叶层。
没烟,没味,没痕迹。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走。
竹林密集处不宜久留,追兵很可能已经锁定这片区域。他避开小路和溪流,专挑枯藤覆盖的斜坡穿行。脚下碎石滚落,他脚步不停,靠断刀尖轻点地面保持平衡。
阿烬在他背上轻微抽搐了一下,火纹闪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