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没吭声,只是透过脏兮兮的窗户往下看。
从天上往下看,这山真难看。好好的一座绿山,被挖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黄褐色的泥土,像长了一身烂疮。
更扎眼的是满山密密麻麻的蓝色塑料棚,一个挨一个,一片连一片,像块发霉的蓝色破布盖在山坡上。
这就是迪瓦尔瓦尔。
2003年,这里是世界的黑洞。超过四万个非法矿工像蚂蚁一样挤在这儿,没有干净水,没有电,更没有法律。
“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放我下去。”林平安对着耳机说,声音很平静。
“您疯啦?!下去就上不来了!那帮人会吃了你的!”飞行员大叫。
“下去。”林平安只说了这两个字,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美金,顺手塞进飞行员衬衫口袋里。
厚厚的一叠,全是百元大钞。
飞行员摸了摸口袋,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恐惧挣扎了几秒,最后咬了咬牙。
“好……好吧!上帝保佑您!”他操纵直升机开始下降,“但我只敢在山脚那块烂泥地停一下!就一分钟!我不熄火!您一跳下去我马上走!”
三分钟后。
直升机轮子刚沾到泥地,林平安就拉开舱门带着老帕米跳了下去。
他双脚刚站稳,直升机就轰隆一声拉高,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好像多待一秒都会倒霉。
突然的安静让人有点不适应。
然后,味道来了。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一拳打在鼻子上。
有劣质柴油烧着的刺鼻味,有炼金用的水银和氰化物的化学味,还有几万人住在一起没有厕所的那种粪便发酵的酸臭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铁锈似的腥味——那是陈年血迹的味道。
林平安深深吸了口气,把嘴里没点的烟吐掉,抬手压了压帽檐。
“真够劲。”他低声说。
几乎同时,他的“意识雷达”打开了。
嗡——
一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波动散开。以他为中心,半径一千米内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看到”脚下泥土里的虫子在爬。
“看到”左边五百米外,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背着一大袋矿石,在泥浆里艰难挪步,旁边有个拿棍子的男人在催他。
“看到”右边八百米外,一个铁皮棚子里,两个吸毒吸嗨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