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变得模糊,墨迹在羊皮纸上晕开,像化不开的雾。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冷卿月静静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白玫瑰上。
晨光正好,花瓣上还缀着未干的露珠,在光照下闪烁如碎钻。
不知过了多久,艾伦尔忽然开口。
“昨晚睡得可好?”
她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很好。”她说,“寝宫很安静,床褥也舒适。”
“那就好。”他顿了顿,“王都的夜晚有时会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若吵到你,可让侍女换到更靠里的房间。”
“不必麻烦。”她微笑,“那些脚步声……反而让人安心。”
艾伦尔看着她唇角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很真实,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底下有温润的水光漾出来。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宴会上,她应对贵族时的笑容——得体,完美,却像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
而此刻这个笑,似乎……不太一样。
他移开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
“还有一件事。”他声音低了些,“订婚仪式上,需要交换信物。我准备了……”
他拉开书案下的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冷卿月打开。
盒内垫着黑色的丝绸,上面躺着一枚胸针。
主体是银质的枝叶缠绕的造型,中央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切割成多面体,在光线下折射出深海般幽邃的蓝。
宝石周围点缀着细小的钻石,像枝叶间凝结的霜。
“这是……”她抬眸。
“我母亲的遗物。”艾伦尔语气平淡,“她生前最喜欢的一枚胸针。”
冷卿月指尖轻轻拂过宝石表面。
触感冰凉,内里的蓝色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既是订婚信物,便该用贵重的。”他看着她,“你不喜欢?”
“很喜欢。”她合上盒子,双手捧着,“我会好好保管。”
艾伦尔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他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雪松的气息混着羊皮纸的味道笼罩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碧蓝眼眸在近距离显得格外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