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开了冷卿月脑海中的迷雾。
对,姬染那样骄傲又满心仇恨的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被敌人吸引?
她只会更用力地武装自己,用冰冷和抗拒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那种紧绷,那种在对方目光下无所遁形的轻微颤栗,才是关键。
“抗拒……本身。”冷卿月喃喃重复,眼睛亮了起来,“我好像明白了。谢谢谢先生!”
她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眉宇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漾开清凌凌的波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不自知的鲜活与生动。
那一瞬间,她整张脸仿佛被点亮,清极艳极,像冰雪乍融后探出的第一枝带露海棠。
谢淮允看着她,目光凝住了。
他握着图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镜片后的眸色,骤然深了下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幽暗的涟漪。
但那失态只有一瞬,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他很快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抬眼时,已恢复成惯常的温和模样。
“能帮到你就好。”他声音平稳,放下水杯,站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冷小姐继续忙。”
“不再坐会儿吗?”冷卿月也站起来。
“不了,我还有点事。”谢淮允微笑颔首,走向门口。
在即将踏出去时,他忽然回头,状似随意地问,“对了,冷小姐这部剧,是在哪里拍摄?影视城吗?”
“嗯,主要在象山影视城。”
“象山啊,好地方。”谢淮允点点头,没再多问,道了声“再见”,替她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谢淮允站在冷卿月家门口的走廊里,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抬起刚才端着水杯的那只手,放在眼前。
指尖似乎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然后慢慢将那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心跳得又重又急,像困兽在撞着牢笼。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她方才那个毫无防备的、清艳夺目的笑容。
还有她靠近时,身上极淡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一丝甜腻饼干味道的气息。
真好看。
比隔着距离看,还要好看千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