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便签递给她,“他说可以见一面,时间地点你定,但能不能成,看眼缘。”
“眼缘?”冷卿月接过便签,指腹轻轻划过那个名字。
“嗯。”江煦看着她,“他说,‘演戏先看人,人不对,戏就假’。”
这话让冷卿月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了然的神色。
她收起便签:“帮我约明天下午吧,地点安静些,我出院过去。”
江煦应下,收起合同和手机,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住,没回头,声音平平地传来:“手腕的伤,记得换药。”
门轻轻关上。
冷卿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腕。
伤口其实不深,原主求死的意念或许并没有那么坚决,更多是绝望下的冲动。
她解开纱布,露出底下已经开始愈合的浅粉色疤痕,指腹按上去,有点细微的刺痛。
这点痛,比起她曾经经历过的,实在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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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冷卿月按照江煦给的地址,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老旧小区。
林鹤年住在顶楼,没有电梯。
她爬上去,气息微有些不稳,脸色因为体力消耗而更显苍白。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衫裤,眼神矍铄,带着审视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林老师,您好,我是冷卿月。”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林鹤年“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进来。
屋子不大,堆满了书和影碟,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他在一张藤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
冷卿月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
“艺考第一,”林鹤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后来演了一堆烂片。”他说话毫不客气,“为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冷卿月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以前没得选,以后想好好演。”
“怎么个好法?”
“戏比天大。”她缓缓说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
林鹤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现在最想演什么?”
冷卿月沉默了片刻。
原主的记忆里,充斥着被指定、被安排的无力感,很久没有想过“想演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