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碎发拂过光洁的额角与脸颊。
眉眼如墨画就,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此刻因变故微微抿着。
那张脸清艳至极。
在周遭珠光宝气、奇形异状的海族映衬下,有种格格不入的、近乎冰雕雪塑般的纯净与冷冽。
尤其是一双眼,方才舞动时的柔婉敛尽,此刻澄澈见底,清晰地映出上方那人的身影。
没有惊慌,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沉静的、带着审视与估量的坦然。
惊鸿一瞥,莫过于此。
主台上,敖漾手中的九曲玉盏不知何时已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歪着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下方那张毫无遮掩的脸。
眸底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星火被骤然点亮,又迅速被更深的、玩味的漩涡卷入。
他唇角那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又似乎全然没有变化。
整个广场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至少在这一人一龙的视线交汇之处。
打破寂静的是敖漾本人。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法力,清晰地传遍全场,慵懒依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近乎专断的意味。
“本太子倒是没发现,今年的舞女里,还藏着这般绝色。”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冷卿月脸上,仿佛在欣赏一件突然发现的、意外合心意的珍宝。
语调拖长,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挑剔与满意,“你,上来。”
他随手指了指冷卿月,又指了指自己身侧空着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放置果品酒盏的矮几,此刻却因他一句话,似乎立刻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近前侍奉。”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满场宾客神色各异,有恍然,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兴味。
那惹事的夜叉将领脸色青白交加,悻悻低头,不敢再多言。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冷卿月身上。
有来自其他舞女或惊讶或复杂的注视,有来自各处观礼台的好奇打量。
冷卿月站在原地,面上并无被“青睐”的羞喜,也无惊慌失措。
她甚至没有立刻行礼或应声,只是静静地将滑落至臂弯的面纱捡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她抬起眼,再次望向高台。
这一次,她的目光更沉,更静,如同深不可测的海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