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舒服从何而来。
他抬眼看她,窗外的灯火映在她清艳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不起波澜。
“我叫槐玄。”他忽然说道,像是某种交代。
“冷卿月。”她报上名字,礼节周全。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大堂里隐约的喧闹和杯中茶水渐凉的声音。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沉默中蔓延,比之前的照料与被照料,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槐玄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该走了,可脚下却像生了根。
这几日虽沉默,却也是他受伤以来最安稳的时光。
这个叫冷卿月的女子,像一道清冷月光,突兀地照进他充满戒备的世界,留下了一道干净的痕迹。
“你……”他迟疑着开口,翡翠绿的眸子直视着她,“不怕我吗?”
冷卿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抬眼看他,反问:“为何要怕?”
“我是妖。”槐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妖类特有的、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的磁性。
“妖又如何?”冷卿月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伤人的,从不是种族。”
槐玄心头一震。
这句话太过简单,却又直指本质。
他见过太多口称仁义、却对妖族赶尽杀绝的人类修士,也见过同类中不乏凶残暴戾之辈。
种族,从来不是善恶的界限。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修为、却敢说出这番话的女子,翡翠绿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
她身上那股奇特的沉静和通透,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客栈楼梯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娇俏的呼唤:“姐姐!你看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洛灵儿像只快乐的蝴蝶,捧着一包油纸包着的糕点,蹦跳着下楼。
她今日换了身鹅黄配嫩绿的襦裙,双丫髻上系着同色丝带,灵动活泼。
然而,当她目光触及冷卿月对面坐着的陌生黑衣少年时,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兽般的警惕和……隐隐的敌意。
她的目光在槐玄身上迅速扫过,尤其是那双独特的翡翠绿眼睛。
体内稀薄的妖力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并非血脉却同样令她在意的共鸣感。
又是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