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仿佛还浸在骨髓里,咸腥的气味日夜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去帝御站在那处悬崖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
海风凛冽,吹得他黑色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却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像,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翻涌不休的墨色海浪。
眼底深处,是一片骇人的空洞,以及空洞之下,隐隐沸腾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暗火。
“再找。”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对着身后垂手肃立的陈助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扩大范围,海底每一寸泥沙都给我翻过来。活要见人,死——”他顿了一下,下颌绷紧到极限,“——我要见到尸体。”
“是。”陈助理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半个月,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军舰、潜艇、最先进的深海探测器、经验最丰富的打捞队。
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渠道也全部发动,日夜不停在那片海域及其周边疯狂搜寻。
花费的金钱和资源早已是个天文数字,但帝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不相信她们就这么消失了。尤其是她。
那个被他日夜锁在身边,气息早已融入他骨血里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被冰冷的海水吞没,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陆峥那个疯子死了活该,但她们……她们必须被找到。
冷卿月。
无论是生,是死,都必须回到他的眼前。
庄园里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属于冷卿月的东西都被保留在原位,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帝御不准任何人触碰。
他有时会在那间玻璃花房里站很久,看着那些依旧盛放的玫瑰,眼神空茫;
更多时候,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面前摊开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条与她同款的、内置了早已失去信号定位的铂金手链。
南宫璃、西门少霖、甚至欧阳轩都来过。
南宫璃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看着帝御眼下浓重的青黑和周身死寂般的气息,皱了皱眉。
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句“需要帮忙开口”。
西门少霖也来过,天使般的面孔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递上西门家在水路上的资源渠道,语气满是关切:
“帝御哥,一定会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