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石头做的书活了之后,整座殿都在变。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那种润物无声的变。灰落完了,书是纸的,画是布的,乐器是木头的,兵器是铁的。纸上有字,布上有画,木头会响,铁会发光。但殿还是灰的,墙是灰的,柱子是灰的,顶也是灰的。灰很厚,厚得看不见本来的颜色。混沌子站在船头,把那块碎片举起来。光照着墙,灰开始落,一片一片的,像雪花。落完了,墙是白的,很亮。柱子上有纹路,弯弯曲曲的,从顶一直到底。纹路是金色的,在光里一闪一闪的。顶上有画,很大,画满了整个顶。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一片海里。海是金色的,人在海中间,手举着,像在撑什么。画得太久了,颜色都淡了,但还能看出那个人在用力。
时雨仰着头,看着那幅画。“那是谁?”
混沌子说:“太一之源。一切开始的地方。”
时雨说:“他在干什么?”
混沌子说:“在撑。撑开天和地。撑开了,天就不落了,地就不陷了。不落不陷,中间就有地方了。有地方了,就能长东西了。长了,就活了。活了,就有了我们。”
时雨点点头。她低下头,看着那些书。书很多,密密麻麻的,从地上一直堆到顶上。有的开着,有的合着,有的半开半合。她走到最近的一本前面,书很大,比她还高。纸是黄的,很旧,边角都卷了。上面的字她不认识,但看着看着,那些字自己变了。变成她认识的。写的是:太一之源分三部分。上部分是天,下部分是地,中间是人。天要落,地要陷,人要散。太一之源用手撑着,撑了很久。撑到天不落了,地不陷了,人不散了。他松开手,天自己撑着,地自己站着,人自己走着。他站在海里,看着那些人走远。走远了,看不见了。他笑了。字就没了。
时雨看着那页纸,纸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了。但那些字她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一直活着。她伸手摸了摸那页纸,纸是温的,像人的皮肤。她把脸贴上去,闻了闻。有墨香。她笑了。
冷凝霜站在一幅画前面。画很大,比她人还高。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天是白的,地是白的,人也是白的。只有眼睛是黑的,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变了。不是黑的,是冰蓝色的。冰凰的颜色。画里的人动了,不是走,是“化”。化成一只鸟,很大,翅膀是冰做的,透明的,亮亮的。鸟飞起来,在殿里飞了一圈,又落回画里。画还是画,鸟还是鸟。但画里的人不在了,变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