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停下来。那些人听着,没说话。
“那个地方,住着一个人。她每天煮汤,等人回来喝。等了很多年。”他停下来。构思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执笔者握着笔,笔尖在纸上点着,点了一个又一个墨点。润色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搁置者从角落里探出头,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
“后来,有一个人回来了。不是她等的那个人,是另一个。”林昊说,“那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打过很多仗,见过很多世界。他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他看见那个小院,看见那盏灯,看见那缕炊烟,就走进去了。那个人就是我。”他停下来。
灵感使者看着他。“然后呢?”
林昊说:“然后我就住下了。每天喝汤,每天坐着,每天看那些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看着看着,就不想走了。”
灵感使者说:“你的道呢?混沌之道。你不是说,混沌不是无序,是容纳一切有序的可能吗?”
林昊想了想。“是。但那个道,是从汤里悟出来的。”
那些人愣了一下。构思者放下笔,执笔者抬起头,润色师不低头了,搁置者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人群后面。都看着他。
林昊说:“汤里有水,有菜,有盐,有火候。水是水,菜是菜,盐是盐,火候是火候。但煮在一起,就变成了汤。不是水,不是菜,不是盐,不是火候。是新的东西。”他看着那些人。“混沌也是这样。不是没有秩序,是能容纳所有秩序。让它们在一起,变成新的东西。”
构思者说:“就像故事?开头、中间、结尾,单看都是老一套。但放在一起,就是新的。”
林昊说:“对。”
执笔者说:“就像字?一个字有一个字的意思,但排在一起,就变成了句子。句子排在一起,就变成了故事。”
林昊说:“对。”
润色师说:“就像人?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但住在一起,就变成了日子。”
林昊说:“对。”
搁置者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说话。林昊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昊。看了一会儿,搁置者开口。“那些没人要的故事,也是这样。单看都是没写完的、写不下去的、写得不好的。但放在一起,会不会变成新的东西?”
林昊说:“会。”
搁置者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转身走回角落,蹲下来,把那些玉简一枚一枚地捡起来,排在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像种地。排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