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咕嘟地冒着泡。
第二天一早,归途小馆开门了。
说是开门,其实也没门。
就是那个小院,那口锅,那个人。
阿英站在灶台边,煮汤。
时雨蹲在旁边,帮忙看火。
混沌子蹲在另一边,帮忙递碗。
汤蹲在角落里,帮忙看着排队的人。
排队的人很多。
多到从院门口,一直排到议会区。
那些人,有本地的居民,有议会的代表,有从诸界来的游客。有认识阿英的,有不认识的。有来喝汤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凑个份子的。
阿英不管那些。
她只管煮汤。
一锅一锅地煮。
一碗一碗地盛。
时雨端着碗,跑出去。
一碗一碗地递。
混沌子蹲在旁边,把空碗收回来。
汤看着那些人,防止有人插队。
一切井井有条。
第一个喝到汤的,是个老人。
他端着碗,看着那汤。
汤很清,飘着几片菜叶子。
热气往上冒。
他喝了一口。
烫。
但他愣住了。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看着他。
“怎么了?”
“不好喝?”
老人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碗汤。
看着看着,眼泪流下来了。
“这汤……”他说。
旁边的人问:“这汤怎么了?”
老人说:“这汤,让我想起我娘。”
他抹了抹眼泪。
“我娘活着的时候,也煮这样的汤。”
他又喝了一口。
“几十年了……我以为忘了……”
他蹲下去,哭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他,都沉默了。
阿英站在灶台边,看着那个老人。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继续煮汤。
第二个人是个年轻人。
他喝了一口,忽然笑了。
“好喝。”他说。
他端着碗,走到旁边,一口一口地喝。
喝着喝着,他忽然说:“我想通了。”
旁边的人问:“想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