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么。他手里拿着块木头,在刻东西。”
我说:“刻什么?”
她说:“不知道。没问。”
我没再问。
又坐了一会儿。
她忽然又说:“李嫂那边,人少了。”
我说:“伤好的都走了?”
她说:“嗯。死的也少了。”
顿了顿。
“好事。”
我说:“嗯。”
那只鸟还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又过了很久。
她站起来。
“你回去吧。”她说,“明天再来。”
我站起来。
走了。
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灯还亮着。
她坐在灯旁边,抱着那个盒子。
那只鸟在她手里。
一闪一闪的。
第三茬收的时候,阿英没再挨家挨户送。
她挑了一些,装在篮子里,放在那堵小墙的墙根底下。
谁要谁拿。
我问:“为什么?”
她说:“他们都有了。”
顿了顿。
“多了也没用。”
我想了想,也是。
张奎那边,菜已经堆了一堆,吃不完都蔫了。
李嫂那边也是,她忙得顾不上吃,菜都放坏了。
烈无双那边,她天天在城墙上站着,饭都是别人送的,自己不开火。
云芊芊那边,不缺这个。
林昊那边,他好像不吃东西。
那些菜放在那儿,一天,两天,三天。
没人拿。
后来阿英把它们收了回来。
放在那个装菜的篮子里。
和第一茬那些放一块儿。
我问:“不扔?”
她说:“不扔。”
顿了顿。
“留着。”
我看着那些菜,干的干的,蔫的蔫的,黄的黄。
留着干什么?
我没问。
那天晚上,她坐在灯旁边,看着那些篮子。
看了一会儿。
她忽然笑了。
很轻。
很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