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前,继续添柴。
锅里的水又开了,那些布条在锅里翻滚,跟煮面条似的。
有人过来把布条捞走。
我又添柴。
这一夜就这么过的。
添柴,烧水,添柴,烧水。
中间有人来送柴,有人来提水,有人来煮东西,有人来拿东西。
院子里的人来来去去,躺着的那些伤者有的哼哼,有的不吭声,有的忽然喊一嗓子,然后又没声了。
李嫂一直没停。
她从一个伤者走到另一个伤者,看伤,换药,包扎,忙得脚不沾地。
中间有人给她端了碗水,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完,碗往旁边一放,继续忙。
我没看见她坐下过。
一次都没有。
锅里的水不知道换了多少遍。
天还是黑的。
那层假天没了,真正的虚空在头顶铺着,深得看不见底。
火光照着院子,照着那些躺着的人,照着那些忙活的人。
我看着那些人。
有的很年轻,看着比我还小,脸上还带着孩子气。有的很老,头发都白了,动作慢腾腾的,但没停过。
他们都在忙。
忙得顾不上说话,顾不上歇,顾不上想那些死了的人。
我也在忙。
添柴,烧水,添柴,烧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
锅里的水又开了。
我正要添柴,忽然发现灶里的火已经够旺了。
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
是李嫂。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我身后。
“歇会儿吧。”她说。
她递给我一个碗。
碗里是粥。
跟之前老太太给云芊芊的那种一样,稀稀的,飘着几片菜叶子。
我接过来。
她转身走了。
我端着那碗粥,蹲在灶边,一口一口地喝。
粥很烫,烫得嘴皮子疼。
但我没停。
喝完了,把碗放在一边。
靠着墙,闭上眼。
没睡着。
就是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
远处有人在哭。
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