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数到六十六的时候,前面又停了。
林昊走出去。
我跟着。
第三层。
这一层更小。
小到只能站十几个人。
没有桌子,没有陈设,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坐在角落里。
背靠着墙,低着头,双手垂在膝上。
灰白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身上穿着一件很旧的麻衣,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干枯得和树皮一样的皮肤。
他就那么坐着。
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林昊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醒一个睡了很久的人。
他在那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开口。
“前辈。”
那人没动。
林昊没有再喊。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个坐着的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弯下腰。
跪下。
额头触地。
一拜。
二拜。
三拜。
他站起来。
那人还是没动。
但风动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轻轻的,从林昊身边吹过,吹向那个坐着的身影。
那人的头发,轻轻飘了一下。
飘得很轻,很慢。
像一个人,在梦里翻了个身。
林昊站在那里,看着那缕飘动的白发。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楼梯口。
第四层的楼梯。
我愣在那里,看着那个坐着的身影,看着他垂下的头,看着他灰白的头发,看着他破旧的麻衣。
他等到了。
他等了那么久,等到自己坐在这里,再也站不起来。
他等到了。
林昊走上楼梯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个坐着的身影,嘴角好像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像一个人,终于可以闭眼了。
第四层。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