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很旧,旧得边角都磨圆了,桌面有道很深的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
桌子上摆着东西。
一块石头,一枚玉简,一柄断剑。
石头有拳头大,灰不溜秋的,像是随便从河边捡的那种。但仔细看,石头表面有一些淡淡的纹路,若有若无,像雾气凝成的。
玉简是青色的,很旧,边缘有些破损。它就那么随意地搁在桌上,像主人看完随手一丢,忘了收起来。
断剑只剩半截。
剑身灰白,剑格处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应该是经常握的地方。剑刃上全是缺口,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多得像狗啃过的骨头。
林昊走到桌前。
他没有碰任何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三样东西。
看了很久。
“这是他当年用的。”玄玑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轻轻的,“石头是悟道的引子。玉简里记的应该是他悟出来的东西。这柄剑……”
他没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这柄剑是怎么回事。
它不是那柄深灰长剑。
那柄剑还在林昊的混沌珠里,和四尺混沌剑挂在一起,剑上的裂纹正在慢慢愈合。
这柄剑,比那柄更老。
老得多。
剑柄上的凹痕那么深,那是握了多少年才能磨出来的?
剑刃上那么多缺口,那是斩了多少东西才能崩成这样的?
这柄剑,陪他走过最久的路。
然后它断了。
断在某一场战斗里。
他没有扔掉它。
他把它带到这里,放在这张桌上,和那块石头、那枚玉简放在一起。
像一个人把旧友的骨灰埋在自家后院。
林昊伸出手。
他的手悬在那柄断剑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来。
没碰。
他绕过桌子,走向楼梯口。
第三层的楼梯。
楼梯更窄了。
窄得只能侧身走。
两边的石壁更凉,凉得像冰,又不像冰那么滑,而是那种干巴巴的凉。
我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上蹭。
脚底下的台阶很浅,浅得只能放半个脚掌。
我不敢往下看。
不是怕高,是怕看见刚才走过的那九十九级台阶,万一数错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