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前敌指挥部。 当晚,《关于第三阶段扫荡作战及彭城攻略之实施细则》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纸张拍击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蔚文兄,你觉得如何?” 楚云飞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浓茶,仰头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他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对面的林蔚。 林蔚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另一份副本。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词句:“大云这份计划,做得那是四平八稳。” “步步为营,层层推进,依托现有的津浦路和运河线,利用火力优势逐步压缩日军在彭城周边的生存空间。” 林蔚顿了顿,抬眼看向楚云飞:“钧座,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咱们手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既然胜券在握,稳扎稳打,哪怕多花上十天半个月,也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此乃万全之策。” “万全?” 楚云飞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略带凉意的夜风涌入室内,吹散了室内的闷热。 “蔚文兄,这就是问题所在。” 楚云飞背对着林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太稳了,稳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大云在长治坐镇后方,一直以来都是干参谋,制定的计划那是教科书级别的严谨。” “但他离战场毕竟远了些,隔着数百甚至上千公里,闻不到这硝烟里的血腥味。” “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群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正在作困兽之斗的疯狗!” 楚云飞猛地转身,目光如炬:“他们失去了统一指挥,可以说日军现在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一板一眼地打这仗,那就是给了他们喘息和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 “那钧座的意思是” 林蔚眉头微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把缰绳松开。” 楚云飞走到地图旁,拿起红蓝铅笔,在鲁南和苏北那片广阔的区域狠狠一划,动作凌厉如刀:“前线的指挥官,像薛杰、孙鑫璞,甚至那个刚立了大功的孔从州师,他们才是最清楚前线情况的人。” “既然大方向已经定了,具体的打法,没必要在这个屋子里替他们定死。” “能不能穿插,敢不敢迂回,是不是要冒险突击,让他们自己决断!” “我要的是一群下山的猛虎,而不是一群听着口令才敢迈步的木偶。” 林蔚看着地图上那犬牙交错的战线,心中一凛。 心想你楚云飞微操起来比委员长都要频繁,怎么如此关键的时候选择撒手了? 此番彻底放权,让各部在总战略的框架下自由发挥,利用机动和火力优势,把日军彻底搅烂、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