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快意:「哼!何文昌此人尖酸刻薄,行事乖张,在太医院内跋扈日久,早已失尽人心!
此番遭了报应,这就是他自己失德所致,要依着我看纯属是咎由自取!
即便不在滁州挨马爷那顿窝心骂,以他那副德性,迟早也要在别处栽跟头!这都是报应!
活该!」
看起来,赵文魁先前没少挨何御医的批,他一个直人,有火就发,若不是被招惹的过于愤然,岂能口出如此刻薄之言?
而此刻何府之内,又是另一番凄惨景象。
曾经意气风发的何御医,如今瘫在特制的躺椅上,口眼歪斜不说,口中涎水一日流出半斤,擦都擦不及————
因他大小便失禁,周身恶臭弥漫,府中伺候他的下人们,远远地便捏住口鼻,一脸嫌弃。
又因他如今说不出话,当初如何刻薄对待这些下人,现在这些下人们便也如何反过来对待他,搞的何文昌是苦不堪言,一把年纪又不能言,受了屈辱,无法告状,却只能垂泪不止。
他这些家人们每日都有事在外,见他垂泪,又无法书写表达,根本就猜不透他遭了什么事。
因这次中风之重,他连进食都成了酷刑,只能由妻妾或是婢女将饭食细细咀嚼过一遍,再灌到他口中。
每日只能吃别人用口水嚼过的食物,这对于先前身为御医的体面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屈辱。
偏偏他身体虽不能动,意识却又极其清醒,耳中听着家人讲述朝堂上的风波,讲述外面愈演愈烈的争论,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混着涎水不住流淌,喉间发出「嗬嗬」的绝望呜咽,悔恨不已————
他在家中失语,急的话也说不出来。
朝堂上的辩驳又得不出个结果,不少人就以何御医作为代表,专门用他的事迹在民间产生讨论。
可怜他一个御医,最后成了别人口中讨论的案例。
这且不言,此事在街头巷尾全部议论开来,后来在各学堂、书斋、瓦肆中传遍,就连翰林院、国子监都有人整日为此事辩驳,不同意见之人彼此相持,争得是面红耳赤。
甚至这些学子们为此针锋相对,各自在书斋外的白墙上,张贴各自对于此事的见解、以及辩驳对方的言论。
一场围绕礼教的争论,喋喋不休————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场民间的思想启蒙运动,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讨论,就连不识字的普通百姓们,也大都参与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