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互交流,尤其在最初那几年,范常还是自己带出来的,自然多了几分亲切感。
他不由是感慨起来道:“你的命好,生在滁州,距离陛下龙乡不远。
我生於浙东,天生便有逃不脱的枷锁,今后留在朝堂上,还真是祸福难料啊i
”
范常一时间眼神显得很复杂,眼见是四下无人,不由是对刘基说出了几句心里话:“我观陛下自立吴王后,性情便开始改变,及至登基后这两年,更是变化极大。
与君王共患难易,共享乐难啊!
由此,我从未打算在京城久居,我也不通田亩耕种之道,这几年却学著种了些菜,以此来討陛下的欢心。
居住也都在城郊,低调朴实了许多,再到借这足疾的由头,平平安安的离京,这几年一直都在向陛下强调我的淡薄,如此陛下才肯放下些戒心。
在我看来,陛下杀心日重,脾气也越发偏执,这几年还能听进去几句,再过些年就恐怕难说了。”
说到此地,范常躬身衝著刘基一拜道:“还请刘先生保重身体,寻求自保之策。
如今,我装病之事已泄,陛下即便不会怪罪我,但更宜立即离京回乡。
再晚些,只恐旨意便到了,又无法从这些枷锁中脱身。”
刘基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就在范常准备告辞之际,他忽然是问了一句:“最后问贤弟一件事,你对这位胡駙马如何看待?”
听闻此言,范常略一沉吟————
而后,他看了一眼刘基,终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听闻駙马医治陛下之疾症,且有些转好,但此只可以为辅,毕竟君王天然就多怒,陛下的病怕是难愈,只恐將来情绪更厉。
駙马如今受宠不假,但天地並非恆久不变,圣恩也並非会一直沐浴胡家,凡事总有尽头,尽头到时,駙马又当何如呢?”
刘基点了点头,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不过,凭藉范常今日对於胡翊的印象,以及先前多次听闻他的事件来判断,他还是给出了一个自己猜想到的评价:“当然了,就算圣恩难续,咱们这位胡马爷显然是聪明人,並非庸才;他又身为皇亲,明哲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所虑者嘛————”
范常略一沉吟,而后正色道:“所虑者乃是相位。”
“当今陛下对於权力日渐渴望,执掌严厉,我观身居丞相者,难有善终之人,即便这位聪明的汪广洋恐也逃脱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