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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子们的声浪越闹越大,硬生生要將他的名声毁去,变得跟秦始皇焚书坑儒一般。
他有时候真的在想,要不就索性一做做到底,都杀了吧!
大不了由自己把这个骂名给担了!
但又转念一想,这样做他自己是畅快了,將来朱家的江山怎么办?
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未来网罗不到人才,大明又该何去何从?
这有些事,就不兴想。
越想越睡不著觉!
尤其在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自己所料之后,朱元璋更加是觉得憋屈。
当初在战场上,玩包围歼灭、玩迂迴侧击、玩长途奔袭—两条腿的敌人和四条腿的战马就摆在那里让你砍。
只要摸清楚了对手的脾气,想怎么打怎么打,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那时候可真是意气风发,说不出的痛快啊!
可现在到了登基当皇帝,治国理政之后。
再也不能隨意杀伐了。
皇帝的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惹来非议,这般束手束脚的约束,实在是令他很不得劲儿。
人一鬱闷就想去钓鱼。
拉上姐夫李贞,朱元璋又到自己御菜园的內湖中去独坐起来。
郭府。
大门外,从官轿之中走出一道魁梧身影。
满面白须的李善长大步而来,背负起双手进府。
在其身后,跟著个模样看起来精明,面色黢黑,皮肤粗糲,腰间繫著孝带的男子。
李相早已是弔唁过的人了,今日为何再度登临郭家府门呢?
要说起交情,郭家因为这层外戚的关係,再加上朱元璋早有叮嘱,这些年来与李善长的关係一直不算亲近。
对於他今日又进府拜謁,郭兴都觉得有些奇怪。
“国舅,老夫又来了,可莫要嫌我叨扰啊。”
“哪里哪里,李相临门,此乃我郭门之幸,哪有叨扰这二字?”
郭兴將人迎进门。
李善长这才指著身后的精瘦汉子,笑著道:
“这位纸钱刘的名號,想必你曾听说过。”
人死上路,出门就要撒纸钱。
这沿途是有讲究的,纸钱洒的越漂亮,主家的脸上也越有面子。
纸钱往空中撒的越高,便代表著逝者的魂灵能够飞的越高,魂灵飞的越高,叩击南天门,便能得道升仙,去到天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