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青岚宗后山的尸骨崖笼罩在更深的阴影中。崖下堆积的尸骸在月光下投出嶙峋怪影,风吹过嶙峋山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那些未能安息的亡魂在低语。
林尘躺在石床上,破旧的薄被无法抵御深夜的寒气。他睁着眼,望着石屋屋顶那道裂缝中透进的稀疏星光,思绪飘回到五年前。
那时他十一岁,家乡遭了灾,父母用最后的银钱托人将他送入了青岚宗,期盼着仙门能给他一条生路。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山门前,看着云雾缭绕的殿宇,心中涌起的那种近乎虔诚的憧憬。
“灵根检测,金三木二水火各一,斑杂不纯,资质下等。”
执事冰冷的声音在测灵殿中回荡,四周传来同批弟子压抑的窃笑。那一刻,林尘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希望破灭”。
之后的几年,他在杂役处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劈柴、挑水、清理兽栏。每当夜深人静,他仍会偷偷修炼宗门发放的基础引气诀,哪怕进展微乎其微。他总想着,或许再坚持一下,或许明天就会不同。
直到三个月前,管事将他叫到跟前,面无表情地宣布:“尸骨崖缺个敛尸人,你去吧。”
没有选择,没有余地。他收拾了那点可怜的行李——两身洗得发白的灰衣,一块母亲留下的、已磨损得看不清纹路的玉佩,来到了这里。
尸骨崖位于青岚宗最北端的断魂山脉支脉,三面环着深不见底的幽谷,只有一条蜿蜒小径与宗门相连。这里终年雾气弥漫,即使用于净化的药草也掩盖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腐臭。
林尘翻了个身,石床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想起了白天的两具尸体。那个外门弟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腰间还挂着一块刻有“赵”字的身份玉牌。林尘在记录册上见过这个名字——赵坤,炼气四层,于宗门小比中与同门争执,被术法所伤,三日后不治。
临死前,他脸上凝固的不甘如此鲜明,仿佛在质问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而那位内门师兄则不同。林尘在整理他遗物时,从其他杂役的低声议论中得知,此人名叫陈墨,二十二岁便已筑基,是宗门近年来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弟子之一。他奉命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遗迹,同行五人,只有他的尸体被完整带回。
“听说是触动了什么上古禁制……”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议论声在执事到来时戛然而止。林尘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为陈墨合上那双凝固着恐惧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