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百个小小的土包,每个前面都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写着编号和收殁日期。没有名字,但每一个,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过爱恨,有过悲欢。
沈渊站在坟地边缘,深深吸了口气。
在星海,他以“守墓人”的身份,见证过整个星系的寂灭,处理过横跨数光年的文明残骸。那种宏观的、浩瀚的死亡,带给他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和沉重的责任。
而在这里,在这座小小的义庄,死亡是微观的、具体的。是十岁男孩没能吃到的糖糕,是中年妇人投河前最后的绝望,是老乞丐记忆里六十年前的春日和姑娘的笑容。
宏观源于微观。
守护文明,本质是守护这亿万微观的、鲜活的、具体的生命。这是《葬世录》最本初的教诲,是他力量的根源,也是他差点在星海宏大叙事中遗忘的初心。
“侯爷。”陈掌事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轻声说,“您能回来,真好。这些年,堂里的老人都说,往生堂的‘魂’有点淡了。大家还是按章程办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沈渊转身,看着这位独眼的老葬师。那只瞎掉的眼睛,是三十年前处理一具邪祟附身的尸体时,为保护两个年轻弟子而被伤到的。
“少了什么?”沈渊问。
“说不上来。”陈掌事想了想,“可能就是您刚才做的那些。不是完成一项工作,而是……真的把每一个逝者,当成一个该被尊重的人。现在太忙了,尸体太多,大家都赶着处理完这一批,好接下一批。有时候,就只是‘处理’了。”
沈渊拍了拍老葬师的肩:“我知道了。会改的。”
离开义庄的路上,沈渊神念展开,覆盖整个神都。
他“看”到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光点,在这座巨城中呼吸、心跳、奔忙。富人在高楼上饮宴,穷人在巷尾挣扎,修士在静室苦修,凡人在市井营生。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世界。
不是星图上那个叫“玄黄”的坐标,而是这亿万具体的、鲜活的、有温度的生命。
三、故地重游
接下来的几天,沈渊去了更多地方。
他去了岳山的武神殿。没有惊动正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岳山,只是化作一个普通访客,买了门票,跟着一群年轻修士参观。
演武场上,数百名弟子正在练拳。统一的白色练功服,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汗水在阳光下闪烁。指导教头是个独臂的壮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