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一种比狂暴更深沉、更令人绝望的空无,仿佛连灵魂都要在这里被风化、湮灭。
萧无情眉头紧锁,额角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识海因过度催动剑意而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将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展出去。然而,神识刚一离体,便感受到了极强的压制和干扰。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在排斥一切“生机”与“探查”。他拼尽全力,神识也只能勉强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水源,没有生命波动,没有能量节点,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坐标或出口的明显特征,只有无边无际的、单调的荒芜与嶙峋怪石。
他们仿佛被命运的玩笑抛掷到了一片被诸天万界彻底遗忘的、早已走向终结的世界碎片之中。
“此地……极不对劲。”萧无情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凝重,“灵气枯竭,死意弥漫天地,规则……似乎也与主世界迥异。我们可能……运气坏到了极点,落入了一处早已步入消亡、依附于主世界边缘的残破半位面。或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忧虑,“是某场上古浩劫留下的、被彻底打碎并放逐的古战场遗迹碎片。”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预示着无法想象的危机。在这种地方,生存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挑战——没有灵气补充,伤势难以恢复;没有食物水源,凡躯难以维系;更要命的是,这种极端的死寂环境中,往往可能孕育出适应了虚无、以吞噬一切“生机”与“存在”为目标的恐怖存在,它们远比坠龙渊的煞灵更加诡异难防。
而眼下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墨影前辈伤势极重,神魂与肉身皆濒临崩溃,急需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和大量精纯灵气进行救治温养。可这片荒原……别说灵气,连一丝“活”的气息都欠奉。
萧无情深吸一口那干燥腐朽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墨影转移到一块相对高大、可以遮挡些许不知是否存在“风”的巨石后面,让她靠坐在相对平滑的石面上。然后,他取出自己仅存的一个小玉瓶,倒出里面寥寥数颗丹药——这是他最后的储备,也是三人此刻唯一的希望。他将其中两颗散发着清润气息、用于稳定伤势的“蕴元丹”塞入墨影口中,助其缓缓化开药力护住心脉,又将一颗稍次的回气丹和一颗疗伤丹递给石昊。
“此地诡异,恢复一丝灵力便多一分自保之力。你先调息,尽快恢复行动能力。我守着,看看能否找到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点水源。”萧无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