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是何等果决狠辣。原来懦弱的,一直是他自己。不敢看清真相,不敢承认错误,躲进“无情”的壳里,假装一切牵绊都已斩断。
“冷师妹,”他缓缓道,无情剑意在他周身隐隐流转,带着一种沉重而压抑的锋锐,“我的道,我自己承担。你的路,你自己选。但若你仍要挡在她……挡在墨影前辈的路上——”
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决绝。
“我的剑,不会再认故人。”
冷凝霜瞳孔骤缩,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师兄。她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但触及萧无情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所有话语都冻在舌尖。那不是崩溃的疯狂,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将自身彻底碾碎后,用残渣和罪业重新粘合起来的、冰冷的清醒。
“呵……呵呵……”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夹杂着血沫,充满讽刺与绝望,“好,好一个赎罪……萧无情,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换了阵营,她就会多看你一眼?你不过是从姬师叔的棋子,变成她脚下一条更不堪的狗……”
萧无情神色未变,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这些话语,比起他神魂中心魔大誓的灼烧,比起方才道心崩裂的剧痛,太轻了。他只是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她已与周围的泥沼、枯木无异。
墨影的声音就在此时传来,依旧平淡,不起波澜,却瞬间扼住了冷凝霜未尽的话语。
“你的话太多了。”
她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并指凌空一点。
并非指向冷凝霜,而是指向她身侧不远处一截半埋在淤泥中的朽木。
嗤!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气破空而出,没入朽木。
下一秒,那截朽木,连同周围方圆丈许的沼泽泥水、瘴气、甚至光线,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蒸发,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规则空洞,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虚无气息。片刻后,周围的环境才缓缓蠕动,填补那空洞,但痕迹宛然。
冷凝霜的冷笑僵在脸上,浑身血液都凉了。那轻描淡写的一指,所展现的,是对力量堪称恐怖的精准掌控,以及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触及规则本质的恐怖威能。这绝不是寻常化神修士所能达到的境界!甚至姬师叔……她心底蓦地窜起一股寒意。
墨影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个正在被沼泽缓慢填平的虚无痕迹,最后落在冷凝霜惨无人色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