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动用背后的青霜剑。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凶兽那覆盖着厚重泥甲、狰狞丑陋的额头,隔空轻轻一点。
动作轻盈,不带丝毫烟火气。
然而,一道细微凝练至极、近乎无形的暗金色剑丝,自她指尖无声掠出。剑丝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甫一出现,便已没入泥甲彘坚硬胜过精铁的颅骨正中。
“噗”的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正咆哮冲锋的泥甲彘,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狂野的冲势戛然而止,六蹄踉跄前踏几步,推起泥土,随即轰隆一声侧翻倒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溅起大片泥水。其额心位置,只留下一个细如针孔的小洞,没有鲜血流出,但所有生机已然断绝。
一击,秒杀!
山谷中骤然安静下来。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呼喝声瞬间消失,只有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以及伤者压抑的喘息。
那些原本陷入苦战、几乎绝望的黑苗猎手们,全都愣住了,保持着之前的战斗姿态,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仅用一指便轻描淡写击杀了这头让他们伤亡惨重、束手无策的凶兽的墨影。那一袭玄衣,淡然独立的身影,与周围狼藉的环境、庞大的兽尸形成了鲜明对比。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曾被墨影注意到的年轻猎手阿木最先回过神来。他强忍手臂伤痛,迅速收起手中的弯刀,上前几步,右手抚胸,向着墨影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苗人敬礼,用带着浓重南疆口音、但还算流利的官话,激动而感激地说道:“多……多谢上师出手相救!救命大恩,阿木和我的族人们没齿难忘!”
其他猎手也如梦初醒,纷纷收起兵器,顾不上身上伤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绝对强者的敬畏,齐齐向墨影躬身行礼,口中说着感激的话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墨影目光平静,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视线落在年轻猎手阿木身上,开口问道,声音清冷:“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们是黑苗部落的?”
“回上师,正是!”阿木连忙恭敬回答,态度谦卑,“我叫阿木,这些都是我的同寨兄弟。这头泥甲彘……不知为何,三日前突然从深山方向冲出来,异常狂躁,袭击了我们寨子外围的牲畜和岗哨,伤了好几人。我们奉命组成这支猎队,追踪至此,誓要将其斩杀,没想到它如此厉害凶悍,若非上师您恰巧路过……”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巨大的兽尸,又看了看受伤不轻的同伴,脸上满是惭愧与后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