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灰尘。
萧云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残留着糖渍梅子的碎渣,混着血与灰,黏腻不堪。
他轻轻一抖手,将残渣拂去,悄然收进袖中。
凤昭立于他身旁,闭上双眼。
她感知到北境祖灵终于归于沉寂。
那些战死沙场的英魂,那些被魔煞吞噬的亡者,他们的执念与悲鸣,终得解脱。
她睁开眼,望向远方天际。
一道微光浮现,并非日出,亦非月华,而是天地灵气缓缓回流时泛起的幽芒。
她轻轻点头。
萧云谏察觉到她的动作,侧首望去。
“还能站稳?”他问。
“能。”她答。
“那就别倒。”
“你不也还站着。”
二人不再言语。
但彼此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了些许,肩与肩几乎相触。
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小脑袋望着他们。
他低声问:“娘,他们是神仙吗?”
母亲摇头:“不是。”
“那是将军?”
“也不是。”
“那他们是谁?”
女人沉默片刻,轻声道:
“是守城的人。”
孩子不懂,却记下了这句话。
他往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轻轻放在地上。
这是他今日唯一的口粮。
但他觉得,该留给这两个人。
更多的人陆续聚集到广场。
他们不敢靠近,只在十步之外静静伫立。有人手中攥着破布,想为他们包扎,却又踌躇不前。
一位老工匠背着工具箱,从人群中走出。
他来到倒塌的龙柱前,放下箱子,取出锤子与铁钉。
将一块刻着“剑与焰护我城邦”的木牌,狠狠钉入断柱之上。
字迹歪斜,却力透木背。
钉毕,他退后两步,深深鞠躬。
无人号令,所有人却自发垂首致礼。
萧云谏看到了这一幕。
他未动,只是右手按在左眼尾的剑痕上。
那里隐隐发热,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不是听潮录的低语。
这一次,是别的东西。
凤昭察觉异样,转头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