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的膝盖仍陷在碎石堆里,青霄剑插于身前,剑柄染血,湿滑得几乎握不住。
他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左手攀上剑脊,一寸一寸将剑从地面拔出。
剑刃离土的声音极轻,仿佛风穿过断墙裂隙的呜咽。
凤昭那边毫无声息。
他侧目望去——她跪在龙柱残基旁,半截断刀拄地,肩头布条早已被血浸透成暗褐色。她低垂着头,发间九根凤凰翎中有一根断裂,静静躺在灰烬里,如枯羽般失去了光华。
萧云谏拖着剑,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有刀在肋骨间刮动,痛意钻心。但他没有停下,直至走到她面前,将青霄剑深深插入她手边的土地,为她撑起一个借力的支点。
凤昭缓缓抬眼,目光有些涣散,待看清是他时,指尖微颤,慢慢搭上了剑柄。
她咬紧牙关站起,双腿一软,几乎再度跪倒。
萧云谏伸手扶住她的臂膀。
她没有挣开。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夜枭曾伫立之处。
那里只剩一圈焦黑的痕迹,如同纸张被烈火焚尽后的余痕。风起时,灰烬飘然升起,打着旋儿四散而去。
“你本是医者。”萧云谏开口,声音低哑,“不该堕入魔道。”
凤昭接道:“可你今日所行,也已非救世,而是复仇。”
话音未落,那团灰烬忽然凝滞空中,竟缓缓聚成一道模糊人影。
并非夜枭如今的模样,而是一个身着旧袍的年轻大夫,怀中抱着一名孩童,脸上满是血污。
人影望了他们一眼,嘴唇轻启。
“若有来世……”
声音缥缈,似从遥远之地传来。
“愿生于太平。”
言罢,身影溃散,最后一缕黑气随风飘散。
刹那间,皇城各处的地脉锁链同时崩裂,发出清脆的咔嚓之声。
百姓开始从断墙后走出。
脚步迟缓,有人扶墙而行,有人背着伤者。无人言语,亦无哭泣。
他们看见广场中央站着两个人,一人执剑,一人拄刀,满身创伤,却依旧挺立。
有人驻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灰烬,而后缓缓跪下。
不是朝他们跪拜,而是面向那片焦土,重重磕了一个头。
旁人见状,亦随之跪倒。
越来越多的人跪伏于地,无声无息。
唯有风吹过废墟,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