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袖口流下,滴在沙地上。
他不管。
“若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就停下。”他说,“我不杀你,我要带你回家。”
青霄剑意再度升腾。
这一次不再是压制,而是共鸣。就像寒山剑冢里,他对那些亡魂说话时一样。不用力,不逼迫,只是把那份“还记得你”的意思送过去。
巨刃剧烈震颤。
黑雾中的人影抬起了头,虽然模糊不清,但能看见他的手慢慢握紧了虚幻的刀柄。
风沙渐息。
原本狂暴的天地灵气开始平复,远处的沙丘不再震动。巨刃缓缓下沉,刀尖插入沙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云谏站在五步之外,没再靠近。
他知道还没结束。刀灵只是暂停,不是清醒。夜枭的印记还在它身上,魂引香的痕迹也未消尽。它现在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再次弹起。
但他打开了缺口。
他抬起手,指尖轻抚剑鞘。青霄剑微微震动,像是回应他的情绪。他没说话,只静静站着,等着下一步的变化。
子时快到了。
他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坐下,闭眼。
脑中一片寂静。
不是每次子时都会有提示。有时候一句话都没有。但他知道,只要危机临近,《心猿听潮录》就会响。那是百年前那位大能留下的残念,只对他一个人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魔域里安静得反常。连风都不吹了。巨刃插在沙地里,纹丝不动,只有刀身偶尔震一下,像是心跳。
忽然,他眉头一动。
来了。
脑中响起一句话:
“刀非恶,心自迷。”
他睁眼,目光清明。
原来如此。
这把刀本身不是魔器,它只是被利用了。夜枭找到了它心中最深的执念——守护失败的悔恨,然后放大这份痛苦,让它认为所有人都是敌人,所有战斗都必须以杀终结。
所以它才会失控,才会屠城。
但它真正想的,从来不是杀人。
是阻止悲剧重演。
萧云谏站起身,再次走向巨刃。
这一次他走得更近,停在三步之外。
“我知道你在怕。”他说,“怕再一次救不了人,怕再一次看着他们死。可你现在做的,正是当年你拼命阻止的事。”
黑雾轻轻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