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裂开的瞬间,萧云谏已经动了。
左脚为轴旋身半圈,青霄剑没出鞘,剑柄重重撞向地面。一声清越的剑鸣炸开,像是冰层断裂,又像晨钟撞进耳膜。那根刺向后心的黑色刀尖在空中崩成碎片,化作黑雾倒卷。
他站定,呼吸没乱。
守神散在体内化开,眉心有微光一闪而过。幻象退去——火光、惨叫、倒塌的山门,那些十六岁那年见过的画面全被压了下去。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实体,是刀灵顺着人心最软的地方扎进来的刺。
他抬头。
前方沙丘上,黑雾聚成一把巨刃的轮廓,悬浮半空。刀脊刻满符文,每一道都在跳动,像活物的血管。风停了,天地间的灵气乱成一团,耳边全是刀鸣,一声接一声,像哭又像笑。
萧云谏缓缓拔剑。
剑未离鞘三寸,四周空气骤然凝滞。黄沙悬在半空,不动了。
“我不是来斩你的。”他说,声音不大,却穿透刀鸣,“你是被人逼疯的。”
话音落,青霄剑意铺开。
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沉静的力量,像雪落山巅,无声却覆盖一切。这股意念直冲黑雾中的巨刃,震得刀身嗡鸣不止。
黑雾翻腾,巨刃猛然下压。
“弱者……皆该死!”
数十道刀气从四面八方劈下,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沙石飞溅,割在他脸上,留下细小血痕。他没动,剑意在周身凝成透明屏障,每一记撞击都让屏障震颤,但他脚步没退。
他在等。
刀灵越是狂暴,越说明它在挣扎。夜枭用魂引香和星陨之力唤醒它,但控制不了全部。它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执念。只要还有一点清明,就有机会。
第七轮刀气落下时,攻势慢了半拍。
黑雾剧烈波动,中间浮现出一道影子:残破战甲,断刀插地,一人跪在血海之中,头颅低垂。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可那姿态分明写着两个字——不屈。
萧云谏瞳孔一缩。
这不是幻术。这是刀灵生前的最后一刻。
他立刻收剑入鞘,双手负后,往前踏出一步。
“你曾为护城而战,为民而死。”他声音更稳,“今日却被当作凶器驱使,你不恨吗?”
黑雾猛地收缩,巨刃发出刺耳啸叫,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踏入刀气辐射圈。锋锐之气割开衣袍,在手臂上划出新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