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士兵听见了,立刻低头,有人假装整理刀柄,有人猛咳两声。
萧云谏耳根发热。他没抽手,也没说话。
只低声回了一句:“寒山未复,我不能走。”
凤昭笑意更深,眼睛映着初升的日光,金灿灿的。
“那等你重建完毕。”她说,“再来娶我?”
这句话出口时,风正好停了。
萧云谏抬头看她。她的铠甲上有霜,发间的凤凰翎微微晃动。他说不出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然后他点头。
“好。”
就在这一秒,脑中画面闪现——
不是战场,不是山门,是一座小镇。清晨,街巷冒起炊烟。他穿着粗布衣,她穿红裙,两人并肩走着。他袖子里的糖渍梅子碰得叮当响,她笑着回头看他。
画面消失得很快。
他眨了眨眼,呼吸一顿。
听潮录变了。以前只给警告,现在开始给……别的东西。
凤昭还看着他,嘴角翘着,没松开凤焰绳索。
玄霄站在旁边,没出声。他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城墙另一头,背影慢慢融进晨光里。
没人注意到他的身形淡了一点。
萧云谏握紧令牌,另一只手按在青霄剑柄上。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一场战斗结束后的平静,往往意味着下一场更快到来。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赤焰突然冲了上来。
小家伙四条腿飞奔,爪子在石砖上打滑,一头撞到凤昭腿边。它嘴里又叼着东西,黑紫色,冒着微弱黑气。
魔晶。
但它这次没放下,而是死死咬住,尾巴炸成刷子,脑袋抬向北方天际。
所有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地平线尽头,灰黑色的云团正在聚集。不是飘过来的,是自己升起来的。像一团呼吸的脏肺,缓慢起伏。
距离比昨夜近。
至少近了五里。
凤昭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她一把取下日曜刀,凤焰瞬间燃起,在双刀之间流转。
“传令前哨。”她声音冷下来,“加强戒备,弓弩上弦,阵法启动。”
赤焰呜咽一声,转身就要往下跑。
“等等。”萧云谏叫住它。
他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渍梅子,放进赤焰嘴里。小家伙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尾巴轻轻摇了摇。
“去吧。”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