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这个时候,家里还欠着地主三十石租子,一家人饿得面黄肌瘦,孩子差点卖掉。
是摄政王来了,把地主的田分了,让他有了自己的地,有了收成,有了盼头。
如今,摄政王需要他。
一百斤麦子算什么?种子没了可以再借,地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扛起麻袋,大步往外走。
老婆子在身后喊:“早点回来!”
王三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晋地。
一个瘦巴巴的少年牵着一头瘦驴,驴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正艰难地走在山路上。他叫狗剩,今年十四,爹娘都死在了战乱里,一个人靠着几亩刚分到的薄田活命。
他身边跟着一个老头,也是村里的,腿脚不利索,却非要跟着来。
“狗剩啊,你这点粮,够干啥的?”老头气喘吁吁道,“还不如留着自己吃。”
狗剩摇摇头:“俺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摄政王打仗,比俺更需要。”
老头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走了一阵,狗剩忽然问:“老伯,你说摄政王能打赢吗?”
老头沉默片刻,点点头:
“能。”
“为啥?”
“因为……”老头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缓缓道,“因为咱们老百姓,不想让他输。”
蜀地。
山路崎岖,运粮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堆满了粮袋。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推车的青壮,都是他村里的。
“李老大,你家那点粮,全运走了,家里吃啥?”有人问。
李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怕啥?俺婆娘说了,地里还有红薯,饿不死。摄政王在前头拼命,咱在后头,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打仗吧?”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就是,摄政王要是输了,辽狗打进来,咱有粮也保不住。”
“听说江南那些狗日的士绅,把漕运断了,想饿死咱们北边的兵。呸!咱偏不让他们得逞!”
“对!咱秦晋蜀的粮,够养活摄政王的兵!”
队伍缓缓前行,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表决心,只有独轮车吱呀吱呀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可那吱呀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却比任何战鼓都更加震撼人心。
漕运截断,而西北,人心不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