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个手印,这地……往后十年,就是你家种了。这十年内,你们都不需要交租!若是勤奋的干,交上买地钱,这地就是你们家的!若是没钱,也能一直租种下去!只是第十一年开始要交两成官府地租!”
一张盖着鲜红官府大印的粗纸契书被递到李老栓面前。上面的字他一个不识,但那红色的印,和旁边军士严肃的面容,让他知道这是真的。
“多谢上官!多谢上官!多谢苏太师!”
他枯树皮般的手颤抖着,沾了沾小吏递过来的印泥,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按下去的瞬间,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眶猛地一酸。
“爹!咱……咱家有地了?不用交地租的地?爹你放心,儿子一定豁出命的种田!让十年后,这田彻彻底底的归我们!”身后二十出头的大儿子栓柱,声音哽咽。
李老栓没回答,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那双刨了一辈子泥土,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黑垢的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了一捧田里的土。
泥土是湿润的,带着早春的微凉,中间混杂着细碎的草根和去年留下的稻茬。他低头看着这捧土,看了许久,浑浊的老眼里,泪水不断在翻滚。
突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老栓猛地将头埋进掌心,张开嘴吞了一口泥土!
他用力地咀嚼着,泥土的涩味充斥口腔,粗糙的砂砾硌着牙床,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的珍馐,眼泪混着泥土的污迹,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爹!您这是干啥!”栓柱和家人都吓坏了,想去拉他。
李老栓却猛地抬起头,满嘴泥土,却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激动的嚎叫道:“地!这是咱的地啊!是能传给儿孙的地啊!真香!真香啊!”
他喊着,竟就势在田埂上打起滚来,沾了满身的泥土草屑,像个疯癫的孩子!
积压了一辈子,不,是祖祖辈辈几代人的卑微与渴望,在这一刻,随着泥土的腥味,彻底爆发。
这一幕,被许多同样前来认田的邻里看见,无人嘲笑。不少人默默转过头,抹起了眼泪。
他们懂,他们都懂。
地是农民的命根子!
而他们,终于有了根!
……
关中,渭水之滨,赵家坡。
赵铁牛是个二十五六的光棍汉,膀大腰圆,一身力气,以前是秦王府下面某个郡王田庄里的长工,管饭没工钱,睡牛棚。当他把那纸轻飘飘又重若千斤的租契揣进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