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悦头,好痛……”
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生理的痛苦和记忆冲刷带来的、更深层次的煎熬。
紫悦用蹄子抵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深紫色的眼眸中氤氲着因疼痛而产生的水汽,显得更加脆弱无助。
“小鱼”——此刻主导着这具灰色小马身躯的意志——静静地看着她。
眼眸深处,无数细微的光点明灭闪烁,映照出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却又带着钝痛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惯常的冷漠与疏离,像一根冰冷的针,又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扎进
压在了他意识中某个他自己都以为早已荒芜或彻底重构的角落。
是痛。为她此刻显而易见的痛苦。
是……伤心
一种更复杂、更难以定义的情绪,混杂着不忍、惋惜,甚至是一丝……愤怒?
对谁愤怒? 对那个将她变成这样的“天角兽紫悦”?对这不公的命运? 还是……
他不知道。
这种属于“程晓鱼”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情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既清晰又隔阂。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染血的毛玻璃,观看另一段人生。
那段人生里,有眼前这匹小马,有欢笑,有冒险,有……更深刻的、名为“友谊”甚至更进一步的羁绊。
该死……
一个无声的、近乎粗暴的念头在他核心中翻滚。
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并非多愁善感的存在。
漫长的穿梭,无尽的“纠正”与“清理”,他见过太多悲剧,太多扭曲,太多本该美好的事物在错误的力量下化为尘埃或梦魇。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或者至少,能将“任务目标”与“情感牵连”清晰割裂。
但“紫悦”……这个时间点的、尚且“天真无邪”的、只是一匹“普通”独角兽学徒的紫悦……她像是那段被封存、被覆盖的记忆的一个活生生的、脆弱的锚点。
看着她此刻因痛苦而蜷缩,因恐惧而颤抖,因自我怀疑而黯淡的眼神……那些属于“程晓鱼”的碎片,那些关于图书馆的午后、
关于并肩作战的瞬间、关于某种更深层、更私人、或许连“程晓鱼”自己都未能完全厘清的情感悸动……
如同沉船遗骸中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浮上意识的浅滩,带来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刺痛和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