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回看通衢之中,低声叹道:「百姓多苦。」
「苦则乐矣,乐即苦矣。」
陆源微微摇头,「常言道仓廪实而知礼节,其众尚且不能温饱,如何听得了这些大道理?」
弥勒佛先称一声善,转而道:「真君思路清奇,昔日诸佛子来此教化,旨在驳斥苦修,拨乱反正。
真君却怜悯邪道,怒叱国王,原是见这仓廪不实之故。」
陆源微微点头,「这国王恤远道而不惜国民,上下割裂,百姓饿殍遍野,他却只顾充盈后宫,穷奢极欲。
百姓穷困潦倒,此生无望,只能托身于苦修之道,妄图后世得福,何其悲哀。
初时我尚不知苦修者如何度日,其后才见,无家眷者以死为解脱;有家眷者不忍抛妻弃子,竟供奉苦修者,代其受罪,以求来世福报。
若非世道昏暗,谁会对死趋之若鹜?
他从前不见此景,眼见苦修者大行其道,田地荒芜,断了他奢靡之享,方才下定决心整治。却非顺天应物,宽仁简约,反而是制约苦修之人。
这国君确实不曾滥杀,但死在他手中的百姓不计其数。孟子云:非我也,岁也,正是此人。」
陆源怜悯之余,还带有几分无奈之色。
只因此地百姓受肉食者欺压,早已丢了反抗之心,陆源分明将兵书与史书放在他们面前作参照,他们却宁可自残自虐,也不想反抗欺压。
弥勒佛不知他此刻所想,但见陆源怅然不止,以为他叹息国王无道,百姓困苦,犹然被其感染,同喟叹一声,「哀我世人,苦厄良多。」
说罢,他又瞥向下界,不由得暗暗称赞。
昔凤仙郡侯失德,大天尊循天人感应,降罪凤仙郡。而陆源只惩戒国王一人,实在有所差别。
「此间事了,老僧受世尊指引,请真君西天一叙。
闻听真君求取五气,世尊有一场造化送与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