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副皮包骨相,见得那僧人辞世,却无半点悲伤之意,反而个个露出羡慕之色,恨不得替他死去一般。
天上秃鹫早已等候多时,见那僧人咽气,扇动一阵狂风,蜂拥一般向其尸体大啖而去。
那死者早已瘦的没了血肉,不过片刻之间,便被秃鹫分食的骨肉皆消。
四周围观僧人神色如常,各自双手合十,一同低诵「阿弥陀佛」。
旋即越出一人,拿出一只布袋,将轿子上参与的肉屑收敛得当,才欣欣然离去。
这僧人无甚血肉,不够秃鹫群分食。
但鸟群却不着急,纷纷盘桓在天上逡巡。
不多时,果见又一人只身徒步走出城外,走出不过十数丈,脑袋一歪,倒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
鸟群立时扑上,再将这僧人分食殆尽。
陆源离近观瞧一番,这僧人的死法和之前那人一般。
非是暴力杀伤,而是活活饿死的。
但其脸上却无半分痛苦之色,反而带着淡淡笑意,好似沉醉其中,视死如归一般。
其后一个时辰,又有十数人或只身、或扶持,俱是饿死,一一倒在城外,将漫天鸟群喂地脑满肠肥,腹大如斗。
脑满肠肥并不是形容而已,只因这秃鹫吃的新鲜,一个个却也不秃了,倒还真有些灵鸟的派头0
陆源眉头大皱,当下舍去秃鹫之象,显露佛相。
双足踏地,已变作一宝相庄严的和尚,只见他面如满月凝脂润,目若寒星湛智精。步履端凝无俗态,身姿肃穆有梵情。
擡步趋身,便已见华彩阵阵,远来观瞧,便见佛性十足。
临近三重门时,便早有左右冠带者躬身向前,趋身揖拜,「长老,这厢失礼了,敢问长老是何处来的?」
陆源道:「贫僧自东土而来,径向西方而去。」
众官见状大喜,「自是东土大唐而来,必是得道高僧。」
自唐末以来,南赡部洲丧乱不休,但饶是如此,却也一举消灭吐蕃。而后会昌中兴,短暂重现大唐威仪。
然而消息传及至西洲极西,此地中人还不知南洲政权更迭数次,只念着昔日盛唐气象。
众官左右虚扶,后方曳尾,前方虚引,「此方枯禅国,我国中上下人人敬僧,上下咸和。
我王颁布旨意,但有来往高僧,必要厚礼相待,不使佛法衰绝。」
正向会同馆下榻路上,前头却有銮舆照耀,呼喝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