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代表他们善良,只是被欺压久了就会麻木。他们对于事物的分辨只有一个模糊的对错,容易意气用事。做起事来也会把情绪强加在一些无辜的人身上。”贺新郎顿了顿,“我去百濮当私塾先生之时,曾开导民众叫他们反抗。可他们却对我说,这地本来就是那些士绅员外的,他们是种人家的地,给人家交租子是天经地义,反倒说我来多管闲事。我叫那些妓女去纺布,去劳作,叫她们远离青楼淫秽之处,她们却骂我扰了她们的生活,毁了她们的立足。她们将淫乱视作根本,将我视作大敌。将官商拥入怀中,却将我拒之门外。我花了不少工夫才把这个浅显的道理说明白。可见民众大多都是愚昧的,但我又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所以,要想改变他们的困境,先要改变他们思想。”
苏清尘闻言,不禁纳闷道:“可我见你今日是格外顺利,这才不过一天而已,他们就决定跟你造反了。你这人要比我厉害的多!”
“非也。”大雪洋洋洒洒,顷刻间便已在地上铺上了一层,犹如白绒一般。贺新郎吐了口白雾,他满脸忧愁道:“虽说我在百濮、百越两地也练出了些口才,可真正逼迫他们的还是那些员外老爷。就如苏兄所言,今日是格外的顺利。可这顺利的背后,是他们对那些员外老爷们的憎怒,这股怒火已经收不住了。所以我担心他们会将这股怒火迁到他人身上,比如说那些员外府邸的下人,或许那些人并无过错,可能同样也是苦命人。但火一旦烧起来,就不会去分是非对错了……”
“除过杀,还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贺新郎斩钉截铁的说道。
苏清尘皱了皱眉头,他困惑道:“贺兄如此信誓旦旦?”
贺新郎摆了摆手:“非我信誓旦旦,而是此事本身便是如此。改朝换代要兵器、要斗争、要流血,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山河整肃。若论动嘴皮子,那些朝堂上的人比我要厉害的多,可他们却依旧置民众于水火而不闻不问。
“朝廷为什么要限制刀剑枪槊?不就是担心百姓会造反吗?可见他们还是害怕,所以无论政权如何更迭,只会在这刀剑之间。顾左右而言其他不过都是妄想,只有刀剑里面才能出政权!”
苏清尘听罢,只觉振聋发聩。而对贺新郎不禁肃然起敬,迎着潇潇大雪,他躬身作揖道:“贺兄,苏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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