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马蹄声如雷,烟尘蔽天。
万余汉军加快了行速。
暮色渐浓,四野寂静,唯有渐渐远去的马蹄声还在风中回荡。
……
千里之外的潼关前线,夜已二更。
李善道没在营中,出在营外,负手而立,站在一处高坡上,衣襟被夜风吹动,望着西边数里外秋夜下的潼关。攻已旬日,关犹坚守。这点倒未出他的意料。潼关自古以来,就不是容易攻下的。但刚接到的洛阳急奏,李文相中伏,上万众为李子通所歼,却是他没有料到的。
他心中满是惋惜与沉重。
“李文相!”李善道轻轻摇头,长长叹息,“彭城只要不失,李子通纵猖獗一时,何能为也?今却你先出彭城,继出符离,进守毫无章法,焉能不败?致近万众尽损,尔之罪也。”
在他身旁,薛收躬身而立,轻声劝道:“陛下,李文相虽败,然洛阳奏报,赵君德正星夜驰援彭城,诚如陛下所言,李子通草贼耳,纵稍猖獗,非为大患,赵君德想必很快便能稳住局势。”抬头窥了下李善道神色,进言说道,“然李子通虽不足虑,当前攻潼关战事正酣,欲使将士用命,非得奖惩严明不可。李文相损兵折将,大败於符离北,臣窃以为,陛下宜当严惩!”
李善道又叹了口气,说道:“我尚微时,李文相、赵君德即与黑闼一般,追随我左右,鞍前马后,屡立战功。回望当年,若非有他们相佐,我怕也不一定得成今日事业。我与文相同姓,且早已结为兄弟。其今虽失策,念他过往之功,我与他的兄弟之谊,其虽有罪,不忍治也!”
“陛下,仁厚固为君德,然军法如山,岂可因私废公?”薛收姿态恭谨,语气坚决,说道,“昔先汉高祖斩丁公以正军纪,光武宥岑彭而严赏罚,皆因时制宜。今李渊抗拒王命,潼关未克,正需将士用命效死,若因私恩而宽纵败军之将,则三军何以服?士卒何以畏?臣请陛下切勿纵此风,否诸将皆自以为陛下之故旧,则号令不行,纵有百万之众,亦如乌合!”
李善道又喟叹了声,摸着颔下短髭,满是不忍之态,说道:“罢了!伯褒,卿言甚是。则以卿之见,李文相兵败此罪,如何处置?”
“陛下,上万之师,丧於一旦,非寻常失律可比。臣以为,依律当斩!”薛收沉声说道。
李善道看了他眼,摆了摆手,说道:“斩不得!文相毕竟是我结拜的兄长,如何可以便就斩之?军法虽不可废,恩义也不可负。”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