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试试我对他的态度如何,看看我怕不怕他!此外,也当有沿途窥视河北民心、我留守河北、洛阳等地诸部虚实之意。”
“陛下所料必是!若是这样,敢问陛下,何以应对?这隋国夫人等是送给他不送?”
李善道已做出决定,摸着短髭,笑与王宣德说道:“宣德,萧后且也罢了,若是将杨侗、杨政道送给他处罗可汗,我岂不是在自寻后患?断然不可送给他!”令道,“取纸笔来。”
王宣德连忙研墨铺纸。
李善道提笔蘸墨,写道:“谕魏征:处罗使者到后,可答复之南阳公主已为朕妃,萧夫人乃公主之母,杨侗、杨政道乃公主之侄。骨肉至亲,岂可分离?此其一。前朝宗室既归大汉,便是我之子民。我受天命,抚有万方,岂有将子民拱手送人之理?此其二。婉拒与之可也。另,令王伏宝加强涿郡防备,沿边诸州皆须戒备。突厥使臣路经之处,可示强兵,不示虚怯。”
笔落,墨迹未干。
李善道将回旨递给王宣德:“即刻用玺,飞送洛阳。”
“遵旨!”
王宣德捧着令旨,拜辞出帐。
帐中剩下了李善道一人。
他披着外衣,在帐中又踱了会儿步。
夜风透过帐帘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的影子在帐壁上忽长忽短,如同他此际因处罗可汗之此请而起伏的心绪。
如果处罗真的出兵,少则五六万骑,多则十万骑。
这些草原骑兵来去如风,若南下抄掠河北、河东,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攻下关中!
绝不能像前几年,再给突厥有插手中原局面之机。
他步到地图前,目光从北边的广袤草原、大漠扫过,再次落在潼关这道险隘上。
“潼关,必须在半月内攻下。”
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
次日黎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弘农大营便已沸腾。
号角声此起彼伏,战鼓隆隆作响。
算上辅兵、民夫,近十万兵马拔营西进,步卒、骑兵、辎重队次第而行,在官道上蜿蜒数十里。旌旗蔽日,甲胄如霜,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汇成滚滚洪流,惊起道旁林间无数栖鸟。
李善道玄甲红袍,骑在赤色骏马上,於中军缓缓而行。
屈突通、于志宁、薛收等随侍左右。
五日后,全军抵达阌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