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喜极而泣的胖脸。
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抽痛让他瞬间闷哼出声,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昭然兄!你醒了!”陈淮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几乎是喊出来的,但又立刻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他。
剧烈的抽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李昭然的意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文宫深处撕裂般的痛楚。他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适应了这令人绝望的虚弱感,涣散的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
陈淮安的惊喜,郑大富的后怕与愧疚,医师的疲惫…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冰寒,但眼神深处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苏侍郎身上。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汐般涌入脑海——诡异的袭击、恐怖的妖将、郑大富滑稽而徒劳的抵抗、陈淮安的绝望、以及…那冰冷刺骨、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五月天山雪”,还有最后那决绝凌厉、几乎抽空他一切的“直为斩楼兰”…
当然,还有…苏侍郎在那最关键时刻的突然离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身体的无边剧痛和对同伴重伤的焦灼,猛地窜上心头,竟暂时压过了虚弱的眩晕感。
“苏…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质问和压抑不住的怒气,“您…回来得…可真‘及时’啊…”
这话一出,静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淮安和郑大富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李昭然刚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尖锐的指责。郑大富更是拼命朝李昭然使眼色,生怕他触怒了这位煞神。
苏侍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李昭然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自责、也最无法言说的区域。她接到的那枚传讯玉符,内容极其紧急且机密,涉及对救走血衣侯那股神秘势力的追踪线索,命令她必须立刻单独前往确认,不得有误。她当时虽觉蹊跷,但鸾台铁令如山,她别无选择。
如今看来,那时机巧合得近乎诡异!简直就像是…刻意将她从李昭然身边调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是对上层的决策产生了怀疑?还是自己判断失误?无论是哪种,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和…一丝隐晦的恐惧。如果真是调虎离山,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不能说出来。鸾台的任务,尤其是涉及这种层面的,是绝对的机密,不容向李昭然透露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