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牺对生命的信仰比任何执念都沉重,早已压过了她对自身生死的顾虑。
少黧说过,恒我说过,她们那一纪元的天神特别怕死。
不是因为懦弱,而是死一次,修为的上限就会打一次对折,就会熬不过纪元更迭。
少黧说,凤牺、伏羲、羿他们是妖,实力却早已超越了天神。
死一次,损失更重。
恒我说,羿除外,他身体毁过一次,重塑后,不止实力没有衰弱,反而增强了。
与之相对,寿命只剩下不到原本一成。
不止如此,身体毁掉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从一阶开始。
也就是说,凤牺会彻底失去逐鹿九州的资格,还要把自己的全部人生寄托在一个陌生人的良知上。
江宇对凤牺来说,就是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换你,你敢吗?
别人不知道,至少小道士知道自己绝对不敢,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或许等凤牺死的第二天,常山就会被某人据为己有。
美人重塑身体后,会被关在笼子里,折断羽翼,变成一只纯粹的宠物。
女人实力太强,身份太高,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
尤其是她的身份足以让九州任何存在黯然失色,凌驾于任何凡人与天神之上。
谁敢赌他在你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时有良知,谁敢赌她在恢复巅峰战力时有忠心?
谁敢赌?
凤牺敢。
或者说,这只傻乎乎的小蛇妖根本就不在乎最后的输赢,她甚至从未想过要赌。
江宇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有点闷。
他没劝,劝不动,也没资格劝。
如果因为保下凤牺,导致建木无法及时长成,末世继续恶化,死去更多人。
那对凤牺来说,才是真正的残忍和绝望。
她或许不用死,会活的很久,然后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江宇没再说话,手指在左手腕的太极纹路上轻轻一点。
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几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一块微微蠕动、色泽温润如玉的肉块,是活太岁。
一颗形似心脏、不断收缩舒张的暗红色根茎,是尸山魔芋。
一尊巴掌大小、雕工精细、透着血光的玉人偶,是血玉娃娃。
一个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影子的虫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