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没立刻下决定,与善良或者狠辣无关。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君子,这点他自己清楚。
他贪图享受,喜欢好看的美人,喜欢美味的食物,喜欢舒服的宅院,喜欢一切让他觉得愉悦的东西。
这些欲望他从没掩饰过,也没觉得需要掩饰。
凡人一个,自然有凡人的喜好,正常。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或者说,是凤牺面临一个选择。
他看着对面女孩平静的脸,决定把话摊开说。
既然自己做不了决定,那就把决定去交到对方手里,他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昆仑还在,”江宇开口,声音不高,“它没有坠毁,现在卡在跟蓝星平行的另一个空间夹层里。”
“上面的建木被羿斩断,空间随时可能崩塌。”
凤牺看着他,眼神专注,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只有让昆仑重新升起来,回到天上,顶替原来月亮的位置。”
“用它的光,嗯,伏羲说,那种光对死物有克制作用,有可能结束这个末世。”
“我不知道你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他的猜测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我尝试了很多办法,想要结束末世,每一条路都看不到希望。”
他从未对其他人说起过自己的忧虑,坐的位置越高,有些话越说不出口。
与尊严无关,他只是没有人可以依靠。
若是师父还在,师叔还在,小道士或许会大哭一场,然后选择摆烂。
有他们在,九州的天就有人顶着,就不会塌。
江宇继续,声音微微颤抖。
“我需要建木种子长成新的建木,撑起昆仑。”
“息壤能让它长得快些,没有息壤,可能要等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他停住,看着凤牺。
“你,就是那块息壤。”
凤牺听完,脸上没什么波动,她甚至没犹豫半秒,直接点了头。
“好。”
她回答得太平静,太平常,好像江宇问她要的不是身体性命,只是借她一件衣服。
凤牺眼神很亮,里面有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江宇知道,她信仰的不是某个具体的神,是生命本身。
那些活着的,在乱世中挣扎的,脆弱无比的凡人,那些在天神眼中刍狗都不如的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