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远这两个字吐得轻飘飘的,却让小院里的空气陡然凝滞了一瞬。
魏伯寒捏着那枚啃了一半的紫脉血桃,腮帮子鼓着,没急着嚼,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刚接了他身家性命的男人。
“丹方?”魏伯寒把嘴里的桃肉囫囵吞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没了刚才那股子推心置腹的热络,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你是紫府修士,自然知道宗门的规矩。四阶以上的丹方,那是宗门的命根子。你能看,能学,甚至能炼,但唯独不能传。”
“我懂。”张玄远神色不动,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心魔大誓,丹方烂在肚子里,绝不落纸笔,绝不入外人耳。若违此誓,道基崩塌,神魂俱灭。”
这誓言恶毒,却是修真界维系垄断的基石。
魏伯寒盯着张玄远看了半晌,见他眼底一片坦然,这才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色泽暗沉的青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宗门藏经阁内,收录四阶丹方统共十三种。其中九种是偏门的毒丹、幻丹,炼制材料刁钻不说,受众也窄。剩下四种正统丹方里,‘九转紫金丹’主修肉身,‘清虚化灵丹’主修神识,‘太乙补天丹’那是给元婴老祖延寿用的,你就别想了。”
魏伯寒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玉简上点了点:“若是为了破境,或者是为了以后在修真界混个好人缘,我劝你选‘阴阳两极丹’。”
张玄远眉梢一挑:“调和阴阳,破而后立?”
“算你识货。”魏伯寒嘿嘿一笑,那是行家才懂的默契,“紫府期的修行,修的就是个阴阳调和。这丹药不挑灵根,虽然药材难找了点,但只要炼出来,不管是黑市还是拍卖行,那是硬通货。最关键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这丹方也是我当年入阁时选的。我在上面做了不少批注,关于火候、药理的那些坑,我都替你填平了。旁人哪怕拿了同样的丹方,没个三五年摸索也要炸十几炉,有了我的批注,你能省下几十万灵石的材料费。”
张玄远心中一动。
这魏伯寒虽然落魄,但在丹道和阵法上的造诣确实没话说。
这份批注,比丹方本身更值钱。
“就它了。”
张玄远没有丝毫犹豫,手掌一翻,身份铭牌拍在桌上。
伴随着一阵灵力波动,铭牌上积攒多年的巨额善功瞬间清零。
紧接着,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悬浮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