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袖袍一甩,转身向山下走去,留给张思衡一个挺拔却略显萧索的背影。
“让通城收拾东西,明日卯时,我在山门等他。”
三日后,青玄宗坊市。
这里的喧嚣和黑山的死寂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灵茶的清香、低阶妖兽肉的烧烤味,还有讨价还价的嘈杂声。
“天香楼”二楼的雅座里,张玄远捏着一只薄胎瓷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出神。
张通城拘谨地坐在对面,只有半个屁股沾着椅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孩子才十二岁,眼神里有着超出年龄的早熟和惶恐。
“别绷着,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张玄远刚开口,楼梯口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到我这地界来晃荡?”
陈宏远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几年不见,这位老友的鬓角也染了几丝霜白,原本合身的道袍如今显得有些空荡,显然这些年日子也不算太舒坦。
“有些私事。”张玄远起身,给陈宏远倒了一杯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来求你帮忙的。”
两人落座,几句寒暄过后,话题便转到了正事上。
陈宏远听完张玄远的来意,目光在那个拘谨的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叹了口气:“送进宗门容易,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去,也就是几块灵石打点的事。但要想找个好师父,难。”
“我听闻外门的祁万亭祁执事,似乎在招收记名弟子?”张玄远试探着问道。
这是他来之前打听到的路子。
“祁万亭?”
陈宏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远老弟,你要是想毁了这孩子,就送去给他。”
张玄远目光一凝:“此话怎讲?”
“那姓祁的,本事是有,但心术不正。”陈宏远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他收徒弟,不是为了传道,是为了找免费的劳力给他炼制‘血煞珠’。前两批进去的弟子,废了三个,疯了一个。这事儿在宗门里虽然没摆在明面上,但稍微有点门路的都知道。”
张玄远心里咯噔一下,背脊微微发凉。
若不是陈宏远直言相告,他若是真把通城送过去,那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怎么对得起四伯的骨灰?
这就是修真界,信息差能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