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师姐那是在拿命赌,赌这只还没露头的怪物也是个惜命的主。
张玄远没敢动,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收束得极小心。
他太清楚这种层面的博弈了,就像是两个提着刀的麻匪在窄巷子里相遇,谁先眨眼,谁先露怯,谁就得躺下。
柳孤雁此时的状态很怪。
她盘坐在那块被烧得琉璃化的巨石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那是一种灵力透支后的虚弱。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钢筋撑着。
最扎眼的是她右手掌心里扣着的那枚玉符。
那不是纸符,是一枚紫得发黑的玉质符箓。
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张玄远就觉得双眼刺痛,像是盯着正午的烈阳。
那玉符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塌陷,隐约能看见一丝丝紫色的火苗像活物一样从里面钻出来,又被某种禁制硬生生压回去。
紫阳天火符。
张玄远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
这是青岚宗压箱底的宝贝,据说里面封印着一道元婴真君炼化的紫阳真火。
这玩意儿一旦炸开,别说是五阶妖兽,就是那独角鹜再来一次,也得被烧成灰烬。
当然,扔符的人大概率也活不成。
这是一换一的买卖。
“吱吱——”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死寂。
柳孤雁肩头的一团白绒球突然炸了毛。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白鼠,通体雪白,唯独那双小眼睛红得像血。
五阶寻灵鼠。
这小东西平日里最是机灵贪吃,哪怕是遇见四阶妖兽都敢上去偷两口灵材。
可这会儿,它却像是遇见了天敌,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死死抓着柳孤雁的法袍领口,尖锐的爪子甚至勾破了那一层护体灵光,在柳孤雁白皙的脖颈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它在发抖。
那种抖动顺着柳孤雁的肩膀传导下来,连带着她垂在身侧的衣袖都在微微颤动。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柳孤雁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伤势未愈还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但语气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意,却像是冰碴子一样在空气中炸开。
没有回应。
四周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声。
但张玄远感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