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乾拄着那根龙头拐杖,颤巍巍地挪了过来。
老族长的腰弯得更厉害了,满头的白发在风里乱舞,看着比那墓里的梁太虚也好不到哪去。
“老祖宗。”张玄远回过身,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张乐乾摆了摆手,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块新碑,浑身都在哆嗦。
“远儿啊……”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看着梁老鬼这下场,老头子我就在想,咱们这些修仙的,到底修了个什么劲?争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临了也就是这么个土馒头。他好歹还是个紫府,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连个土馒头都混不上喽。”
“老祖宗说得哪里话。”张玄远手指轻轻搭在老人脉门上,渡过去一道温和的灵力,“您身子骨还硬朗,只要这口气在,咱们张家就还要靠您掌舵。”
张乐乾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石碑,看向那翻滚的云雾深处,“掌不动了……这世道变得太快,老头子眼花了,看不清路了。往后这黑山……这整个张家,都是你肩上的担子了。远儿,这担子重啊,勒肉啊……”
送走了伤春悲秋的老族长,张玄远没那个闲工夫去感慨人生。
夜色笼罩下来,黑山变得更加狰狞阴森。
原本属于梁太虚的那座洞府,此刻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张玄远坐在那张宽大的石案前,面前堆着几摞半人高的账册和玉简。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黑山灵田三百亩,中品灵田仅存三十亩,其余皆品相跌落……”
“库存灵石两千八百块,尚欠青玄宗今年贡奉五千块……”
“护山大阵阵盘破损三处,灵脉枯竭,仅能维持练气期弟子修行……”
张玄远翻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哪里是接收遗产,这分明是接了个烂摊子!
梁太虚为了突破紫府,为了给梁家续命,早就把这黑山的家底掏空了。
这表面光鲜的紫府家族,里头全是窟窿。
“啪”的一声,张玄远把一本账册扔回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还没完,还得防着外头那些等着吃绝户的恶狼。
“夫君,喝口茶吧。”
一双素手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
青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已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居家常服,原本冷冽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