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所及之处,那连绵起伏的北地群山仿佛都被这沉沉暮色压弯了腰。
然而在那石洞之内,张玄远的世界正在崩塌,又在重组。
那一声“崩断”的闷响过后,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立地成佛的舒爽。
紧接着袭来的,是一股仿佛要把人活活撑裂的剧痛。
被堵塞了整整三年的灵气,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发了疯一样朝着那刚松动的第十七处窍穴里钻。
真他娘的疼。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下捅,还得在里面搅上两圈。
张玄远死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肉都在突突直跳,牙龈渗出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他那身原本枯瘦如柴的皮肉,此刻像充了气的猪尿泡一样鼓胀起来,青筋暴起,蜿蜒如蚯蚓。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修士,只是个在鬼门关前打滚的烂命赌徒。
两世为人,六十余载的光阴在脑子里走马灯似的乱转。
上辈子是个碌碌无为的社畜,这辈子是个灵根驳杂的废柴。
被人退婚时的那张冷脸,家族大殿上那些长老们失望摇头的叹息,还有父亲死前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所有的屈辱、憋屈、小心翼翼,都在这股剧痛中被熬成了一锅滚油,浇在了心头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种上。
“给我……开!”
喉咙里滚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原本狂暴的灵气骤然一顿,紧接着顺从地化作一股紫莹莹的洪流,势如破竹地冲开了最后那道屏障。
丹田之内,仿佛开天辟地。
一座虚幻却巍峨的紫色府邸在气海中轰然洞开,原本气态的灵力疯狂压缩、坍塌,最后化作一滴滴粘稠如汞的紫色真元。
成了。
还没等张玄远喘匀这口气,石洞内的灵气瞬间就被这新生的紫府抽干了。
刚尝到甜头的紫府像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开始疯狂掠夺周围的一切,连带着张玄远刚刚稳定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进阶后最凶险的灵气枯竭。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啪、啪、啪……”
那是灵石炸裂的声音,听着脆生,还带着股挥霍的豪气。
下一瞬,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精纯灵气,顺着聚灵阵的纹路倒灌而入。

